写年终总结难度指数七颗星啊!
对于大部分职业和文字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来说,写字的痛苦情形让他们回忆起了小学时候的命题作文:虽然几乎把一支铅笔都要啃断,但留在作文簿上的仍然只有连自己也不忍直视的“断句残篇”。
《悦生活》的“悦”总结,不针对工作,而是将总结提升为“自选动作”——把写总结作为一个契机,每一年,借这个契机,给自己一份情书,给予未来一份希望。在赶路的间隙,停下片刻,才能走得更远。
张嘉佳:这一年,自己做自己的岛屿
张嘉佳,微博上最会写故事的人,睡前故事系列微博被转发超200万次,超4亿次阅读,5个故事正在变成电影。
去年11月,他的睡前故事结集成书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,首印20万册上架当天被一抢而光,目前销量已冲破100万册,成为2013年出版界最大黑马。
采访张嘉佳的那个下午,晴空万里。他坐在梅茜的小店里抽着烟,杨过般抑郁的微白头发在烟雾里若隐若现,让人忍不住想窥探他、治愈他,可最终,自己却被他的温暖治愈了。现代快报记者 王苏颖
悦生活(以下简称“悦”):如果给自己写个2013年的年终总结,你会写些什么?
张嘉佳(以下简称“张”):生命在每个阶段都会取走一些,馈赠一些。2013年,它取走的是部分健康,馈赠的是文字光环。人们都在反复强调,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要做自己能控制的事情,但每条道路都不可能无比精准,偏差发生在时时刻刻。就在我被大众接纳的这一年,自己也产生了大量困惑,亟待我去解决。我是个随性的人,有名利心,但不重。有虚荣心,但很浅。有责任心,但从未想过全力牺牲。我的概念一直是,在道德和责任的双层标准内,做想做的一切。
我打算依旧这么随随便便走下去,醒来做起点,停步做终点。计算不清,就别计算了,让时间打上浪潮,自己做自己的岛屿。
悦:2013年6月起,你的睡前故事逐步火爆了微博、出版界甚至是电影圈。这些都早有计划吗?
张:不在计划内,我很少规划。因为我希望能生活在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内。比如我今年三十三岁,现在的生活方式是喜欢的。可是我并不知道,四十四岁的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方式。
回顾起来,就是自己的东西,从小众变成了大众。我想更多原因是八零后掌握了话语权,他们可以尽情扩散自己喜爱的作品。一个奇迹往往是集体产品,我只是写了本书,但是读者们把它变成了现象。
如同睡前故事进展中,一位媒体朋友惊呼,张嘉佳是单打独斗的。我没有团队,没有营销,只是一篇一篇写着,把经历用自己拥有的技术一篇一篇写着,然后敲开人们心中的关于回忆的大门。
它火爆了出版界,轰动了影视圈,都是它的价值。我经历过的生活的价值。我拥有的文字的价值。
而我自己,只是个简单写字的三十三岁男人,把所趟过的时间河流景色记录下来。
悦:你觉得自己的成功有没有可复制性?
张:技术天赋,阅历学识永远是一个写字人的根本。我们八零后这批写字人,经受的文化环境是一致的,所以大家写的东西在十年内都差不多。十年后,我们依次迈进三十岁,经历却是每个人都不同,于是写作偏向开始出现,大家走向各自的道路,分道扬镳。
十年来,我有过太多所谓可以红起来的机会,但我真的不在乎,我的生活状况高低不平,我的人生曲线跌宕起伏,哪怕万千痛苦依次袭来,对我来说,依旧是美妙的。
这十年,我对自己的要求很简单,做一个热爱生活的忧郁症患者。
一个人的文字,到后来,肯定是和阅历生长在一起。写字风格可以复制,但人生经历不能复制。所以我的文字,没法复制出一样的灵魂。
悦:现在,追捧你的人多了,工作也很忙,心态上和生活上怎么安排和调节?
张:我有干渴症,吃东西必须喝水。我有恐高症,谁让我坐过山车跟谁翻脸,就连站在天桥都会头晕目眩。我有恐飞症,能坐火车绝不碰飞机。
如今的工作和生活切割得非常细碎,甚至很多时候要去做自己恐惧的事情。比如飞行记录越来越夸张,有次远程飞行,七八个小时,上去就喝酒,晕乎乎睡去。结果醒来发现自己在飞机上,一声尖叫,吓到了旁边的小朋友。
但这些不重要,因为你总需要去做自己恐惧的事情,内心强大的标准之一,就是不害怕去做恐惧的事情。
重要的是,做什么都不如做一个好人重要。你要有一个信仰,一个生活的体系,一个准则,你才能抵抗这个世界带来的负面影响。
我见过了陈国富,见过了王家卫,见过了以前一位位偶像,一位位敬仰的人物。他们友好,善意,待人诚恳。我见过了读者,见过了粉丝,见过了无数热爱我文字的人,他们微笑,他们热情,他们和我是一个世界的。
无论对方是谁,我想一直按自己的方式继续下去,三观正确,哭笑自由。写真正想写的,哪怕未来有一天会被背弃。
悦:过去这一年,有没有些遗憾的事情?
张:十场签售,签掉七万本书,路过几万人。他们是真诚面对你的,喜欢你的,排着长时间的队伍,我也只能说七万声谢谢,写七万次名字。
原本只打算在南京先锋书店做一场签售,可是当天有拉萨飞来的,长春飞来的,福建飞来的,让我很愧疚。结束就对工作人员说,与其这么多人跑,不如我一个人跑吧,于是启动了全国签售。
可是接受到的喜爱越多,你对这个世界的责任就越大。哪怕是不自量力,你也会跟自己说,不要伤害别人,不要辜负别人。
最大的遗憾是,不能为所有喜欢你的人,都做上最小的付出,签掉每一本。
悦:你现在的生活状态怎么样?2014年,工作以外有别的计划吗?
张:正在赶剧本。有个片子三月要开机。各家公司都琢磨着把我关到哪个孤岛什么的,被我声嘶力竭阻止了。
记得当年写《刀见笑》的剧本,被导演乌尔善关在一个偏僻的度假村。狂风暴雨,后半夜我实在受不了,沿着墙壁边的水管,爬出去了。打了两百块钱车,然后看了一场异国舞蹈表演,天亮前又爬回去了。
再被关一次,我怕被憋疯了,跳海结果游不回来就麻烦了,变成张嘉佳的奇幻漂流。
电影要一直忙到五六月份,到时候再考虑别的计划吧。暂时时间紧迫,我总不能在签售的时候,看见漂亮姑娘,就把自己电话号码签上去吧。
我的愿望很简单,2014,不管自己过得怎么样,希望能帮到更多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