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河南平顶山 郭艺伟

我无意中，在异乡清晨的微雨中漫步，遇到了一方心仪的池塘，不由停下了脚步。

这是老公的老家，因无人居住，很少回来。于我而言，总有些陌生，但这方池塘，一下子添了亲切的气息。

池塘不大，周围被树木包围着，从树的缝隙间看去，池塘的水面是翡翠一样的绿色，就像一块被揉皱的碧玉，温润而有质感。池塘边柳树的绿是青绿的，绿树掩映中，间隔长着几棵梨树，粉白的梨花在枝头恣意绽放。

树丛中和水面上不时有小鸟飞过，发出欢快的叫声。塘边树下碧绿的草丛中，各色野花点缀其中。

春雨在悄悄飘落，很轻柔，池塘里荡起圈圈微小的涟漪，周围景物在水中的倒影，就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。池塘边的秋千在微风中轻微摆动。坐在秋千上，看眼前的池塘春景，不远处有鸡鸣的声音传来。

又一阵微风吹来，池塘里涟漪微漾，我的思绪也随着涟漪飘向我老家的池塘。

老家村头那方池塘很大，它一头连着田野的干渠，一头连着村里的寨壕，因为有活水不断注入，一年四季总是那么清澈。池塘中间种着荷花，在夏季时荷花脉脉的清香飘得很远。

池塘成了村里孩子们的乐园。大人们去田野劳作，成群的孩子们在池塘边玩耍。池塘东岸边有一条小路，路边长着很多小树，男孩子捉了蜗牛，看它们在地上缓慢地爬行；在树叶上寻找蝉蜕，回去可以卖到药店换零花钱；捕捉飞过的蜻蜓和蝴蝶，但很少捕到；秋天的时候，还会结伙偷摘池塘里的莲蓬，摘下来躲在树丛中，一人一个剥着吃。我们女孩子们最喜欢的，是从小树上采摘一种可以染色的树叶，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，拿回去加上白矾，用石头捣碎，把白色的塑料布染成金黄色，剪成条状，绑在头上就成了美丽的蝴蝶结。

池塘也是村里妇人们捶布洗衣的地方。北岸有一棵高大的皂荚树，树下离水面不远的地方，有几块很大的青石板捶布石。

印象中，母亲经常在树下捶布洗衣。春天午后的阳光，温柔地洒在皂荚树的枝丫间，片片叶子筛下的细碎光斑，落在捶布石上，也落在母亲的身上。

母亲用粗糙干裂的手，先把皂荚锤碎，露出白色的泡沫，然后从竹篮里拿出粗布衣物，和皂荚放在一起，用木槌一下一下，捶着那厚重的粗布，直到变平变软，再用手去揉搓干净。清洗完后，就搭在附近低矮的树枝上。风一吹，衣角轻轻飘起，皂荚清苦的香气混着春天阳光的暖意，氤氲在清新的空气里，也弥漫在之后很多年我的记忆中，连同母亲的身影，成了岁月里最温暖的回忆。

眼前的池塘和记忆中的池塘，虽然山水相隔，但都一样，满眼的春意。它们一起，串起了长长的岁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