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安徽蚌埠 徐玉向
油菜花开的时候,先是在一株油菜的顶上露出微微的黄,仿佛清晨的太阳从沉沉的云层里撕开一丝缝隙,那道光便惊艳于天地间。沿着肥硕的菜茎,无数的花蕾攒聚在顶端,齐齐向着天空与阳光。而菜茎也由粗向上越来越细,最终仿佛承托不住这许多幸福的重量,在春风中微微颤动。
这是某个隐秘的信号。第一朵还没完全绽放,它的身边已有无数簇嫩黄,从青绿的叶腋间争相探出头来。这些初来乍到的颜色,还带着些许青涩,星星点点地散布着。田埂、畦沟仍在固执地划分着疆界,黄是黄,绿是绿,倒也分明得清清楚楚。
不知何时,大片大片怒放的菜花已彻底攻占你的双眼,谁还记得什么第一第二?每一株油菜都被明亮的菜花密密包裹,那原本挤成一团的绿早被这铺天盖地的黄一脚踩进泥土里,几近匿迹。
仅仅几天后,原本羞涩的黄便肆意起来,似乎要把整个家底都抖露干净。油菜田彻底沦为花田。它们向上伸,向前后左右攀,花瓣挤着花瓣,花柄勾着花柄,花萼护着花蕊,金黄的花阵密到不透风,藏起了绿叶,漫过了边界。田头,山边,塘埂,坝下,林前,一眼望去,直冲向天际。
阳光倾泻下来,像是有了重量,重重地拍在花田上。那一瞬间,你仿佛真能听见轻轻的“咯吧”“咯吧”的脆响,是花朵拔节的声音,又像是花瓣们在相互耳语,商量着要不要给那些漏网的阳光,挤出一丝容身之地。
一股蛮横浓烈的气味便直冲鼻腔。那气味里带着一丝辛辣的青涩感,不由分说,让你真切地感到春天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