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湖北武汉 余平

如果你到了南京，从秦淮河夫子庙出发，走过文德桥，往西南再走几十米，就能看见乌衣巷。上世纪八十年代，我们家便住在乌衣巷。家里只有一间平房，几乎被床铺塞满。父亲在院子里搭建了厨房、卫生间，还种下了母亲最爱的石榴树。

每年惊蛰后和煦的春风一吹，石榴树便抽出新的枝丫，长出嫩绿的叶子。到了夏日石榴树上会开满许多小喇叭似的红色花朵，缀在朦胧的绿丛里。

秋天来了，石榴树枝头的青果日渐羞红了脸庞，十月到十一月石榴成熟了，硕大的石榴压得枝头下垂，黄里透红，红中透黄，让人垂涎。细心的母亲总是按石榴成熟的先后顺序采摘。摘石榴是不能耽误日子的，采摘晚了，一些石榴就会裂开口子，露出鲜红的石榴籽，引得众多鸟儿争食，那样石榴就面目全非了。

母亲摘下石榴，我就迫不及待地掰开，抓一把石榴籽，舍不得大口吃，而是捏一粒轻轻放进嘴里，用舌头滋润一番，然后上下牙渐渐用力，突然一股酸甜的汁液迸出，满嘴生津。那时家家都不富裕，水果少之又少，石榴摘下来大部分都被母亲精心存储起来。母亲先是将石榴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，待石榴皮的水分蒸发后，然后在石榴外面包上一层纸，放在透气的纸箱里，这样保存的石榴最长可以吃三个月。石榴的样子如洋葱，其内石榴籽晶莹剔透，酸甜可口，果皮、果实皆可入药，尤其是石榴皮含有石榴皮碱，能起到驱虫杀虫的作用。

不知不觉已经离开故乡多年，昨晚又做梦了，梦中故乡的庭院里，石榴花还是那样灿若红霞，妩媚动人，石榴树还是那样枝叶繁茂，硕果累累。只是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。